金花葵又名黄蜀葵,它在今天得以重见天日,得益于2003年中国农科院研究员唐益雄教授在河北境内的偶然发现。在此之前,它消失了整整一个世纪。所以,它被誉为植物界的“大熊猫”。
金花葵“落户”重庆市巫溪县尖山镇已经好几年了。不过我只从图片和商超的产品图册上见过它。金黄的花瓣,花蕊也是金黄的,向阳而开,花状如小碗,叶如蓖麻。如果说花茶是阳春白雪,那么金花葵就是“下里巴人土”。但就是这土得掉渣的产品,实际功效一点都不输花茶,甚至远远超过它。其体内黄酮含量远超银杏、大豆。金花葵浑身都是宝,不仅可以做茶、酒、护肤产品,根茎打碎后加进鸡饲料,既可提高鸡蛋产量,又可提升鸡蛋品质。了解这些后,我一直想一睹它的芳颜。
机会终于来了,前不久,受瑞火星公司的邀请,我们一行人来到尖山镇大包村。出门的时候,还有零星小雨,车程刚到一半,就云开雾散。同行的人说,这是吉兆。陪同的郑总告诉我们,金花葵有个习性,白天休养生息,夜晚疯狂生长。今天看上去还是含苞待放,明天一早就次第绽放。所以,看金花葵最好的时机是清晨。
头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,我在想,金花葵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?第二天,天麻麻亮的时候,我们很多人都起床了。山间隐隐还有薄雾,几千亩花田一夜之间全开了,花朵上到处挂着晶莹的露珠,仿佛给大地穿上了一件金黄的衣衫。那妩媚动人的模样,像极了十八九岁的姑娘。站在花朵前,我们似有千言万语。花的芬芳,让我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一切,那一刻,我真想让一切成为永恒。我不敢再走近,我怕我的心跳会打扰金花葵的美梦。我也不敢伸手,我怕我的一个不小心会亵渎它圣洁的灵魂。田间到处都是背着背篓采花的姑娘,一个姑娘看出了我的窘迫,大大方方地说,想摘就摘吧,明儿花就又开了。一个老农告诉我,再不摘,等几个小时,花就萎了,一是不好摘,二是价值就打折扣了。我问他一天能卖多少钱,他说能卖500至600元,回报是种玉米的3倍多,他一年能卖2万至3万元呢。他还告诉我,村里一天能摘6万至7万斤,可以连续摘40至50天。一株少的3朵至5朵,多的有8朵至9朵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脸上绽放着舒心的笑容。他说党的政策好呀,尖山镇党委、政府选这个项目选得好呀,这不是一朵简单的花,这是致富的金花。这是以天地灵气、日月精华培育的花。他说他的几个儿子都不在外打工了,除了在家种金花葵,还种独活和党参,一年下来怎么也有10万元出头的收入。那一刻,我明白了,“乡村振兴”从来都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乡村建设不断提质增效,农民手中的饭碗不仅牢得很,里面的东西更是丰富多彩。
看完田中的金花葵,在郑总的带领下,我们又去了瑞火星公司的生产车间。几千平方米的生产车间,机器在不停地转动,到处都是劳作的工人,足足两三百人。他们有的在小心翼翼地把花和根茎分开,有的在进行烘焙,有的在分装。郑总告诉我们,他们有三条生产线,一年可以加工1万吨,其中180吨干花做出口贸易。种植金花葵的农户有1700多户,有100多亩专门用于种子选用。他还告诉我们,全国办了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就他这一家。以前金花葵都是自花授粉,去年他们的专家团队开始尝试杂交试验。如果成功,市场前景不可估量。他们这里是乡村振兴示范点,明年争取食药同源。他说种植金花葵这几年为尖山镇农民创收超8000万元,户均增收近7000元。我们在展厅看到了金花葵系列产品,有茶、酒、养生和护肤产品。这些产品有的开始崭露头角,有的已经走进各大超市和宾馆。
在随后的座谈会上,尖山镇党委书记杜发旺告诉我们,尖山镇125平方公里,辖七村二社区2.5万人,是巫溪县的农业和工业重镇、 文化名镇、红色圣地、教育高地、康养胜地、产业福地。近年来, 尖山镇靠着“一粒薯、一朵花、一棵菜、一味药、一头猪”五样特色物产,不仅让老百姓的餐桌越来越丰盛,还实实在在带动了全县经济跑起来,经济增速位居全县第一。“一粒薯”是指洋芋,有2.5万亩;“一朵花”就是金花葵,几个地方加起来有4000多亩;“一棵菜”是指尖山辣椒,已经和桥头火锅底料深度合作,品质好的红辣椒能卖100多元一斤;“一味药”是指独活、党参等,有2000多亩;“一头猪”是指尖山土猪,不仅肉质好,炕成腊肉还自带一种土香。
临走时,我又去看了一眼金花葵。金灿灿的花朵,是这个秋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。流转千次的回眸,回眸千次的对望,我和金花葵,都读懂了自己。
(作者系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、巫溪县作家协会主席)


